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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的许多天,我都有在想,

时间:2017-04-08 16:36
 
 
午夜惊魂,原来你也在这里 (第一季)
 
 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文/雨路梵音
 
 
还记得那天第一次见你的情景。
 
 
 
入夏后的北城老是下雨。雨水太过丰满了,也难得辩出平时都会有的玉兰花的香,还有老树上的木绵红。难得放晴的那天,我接到了你的电话。是朋友介绍你来找我,正好公园旁边的那栋六层公寓空出了一间。
 
 
 
声音是轻弱的,也很清新。我一下猜不出你是来自于哪一个省。听惯了湖南、河南、四川、湖北女孩的嗓音,总会带有她当地的方言尾音,而你没有。就在那个时候,我觉得能把房子租给你,应该很惬意。
 
 
 
谁说我的房子不好租的?自打上次那个退房的小子违约走后,我发誓再也不把房子租给他那样的人。
 
 
 
我从一个区赶过去那个区的时候,天也没有下雨。下午的斜阳还被蒙在灰色的云里,虽然还没有下山,可也已经感觉着是在昏昏老去,没有热烈。你说你在你家亲戚开的那间快迪士多店里等我。当我从公寓的楼下走过去,看见了站在快迪店门内的你。白色的短T,罩在兰色的吊带牛仔短裤里,一双白色的球鞋看上去没有半点儿灰尘,或是泥水。没穿袜,或是隐形的。那个时候,比起满大街的污泥水,以及在我眼里看起来衣衫褴褛的路人,和他们形色匆匆饥饿的面容、呼出的脏气,我觉得像是看到了天上来的仙女。
 
 
 
其实在我看到你的那一刻,你也看到了我。我注意到了你的目不转睛,你意识到了来的就是我。
 
 
 
那个时候,也许我们彼此觉得就像是老友。有点意外,因为,20多年前你来到这世上的时候,我们并不相识,相距也有几千里。20多年后,你是第一次来到北城,我们也从来没有见过面。可是,在心底,我们那会子都轻声地说,原来、原来你也在这里??
 
 
 
你家亲戚的这间快迪,那个时候的生意确实很好,每隔几十秒就会有顾客进来拿烟、捋酒、泡面……我们就这样面对着,客人不时插进你和我之间,等他们买完东西走后,我们就说上几句,然后又避开给客人买东西。小店布置的井井有条,货也塞的很满,那个时候,看到络绎不绝的人,我真为你家亲戚高兴、好生意。
 
 
 
签合同的时候,你刚拿出了身份证,就被旁边的一个未成年的伙计一把抢了去,你又赶紧抢了回来,说别看别看、照得可难看!交给我的时候,我知道你是来自于江西。身份证照本来是大家照得都很难看,你的还算好看的。登记完身份证号码,我把收据给你,你把钱给我,就在众目睽睽下交易。把房间锁匙交给你的时候,我不小心碰到了你的手,清凉的,有那股柔意。
 
 
 
之后的许多天,我都有在想,一个年轻的女孩租那间全配的公寓,通常都不会独住。也许你也有男友吧?一个月后第一次去你房间收房租,我看到是另一个女孩和你同住。拿钱给我的那一刻,我看到了你手背上的针孔,还有没揭去的白色消毒绵。这是个倒霉的天气,近三个月以来,几乎都在下雨。你应当是生病了,来到异乡他地,水土不服,再加上下雨,让人从上到下也在下雨。你看出了我眼神中的不安和关切,作淡淡地一笑,算是对我的安慰。
 
 
那天一大早,我还没起。是你打来的电话。你说你刚才出门骝狗,一出门就知道没带锁匙出门。我说那你是把自己锁外边了。你说是。我觉得还没起床、又离得好远,于是就问你,你几时准备再回去?你说你现在就准备回去……
 
 
 
那些天里,很想知道你在上的什么班,原先还以为你是快迪帮亲戚手,守夜班。女孩上那种通宵的夜班可不好受。第三次跟你收钱的那天,我们又约在那间快迪店里,我问你最近上班好些没?习惯了这边没?你说没事,最近一直都在玩。
 
 
 
出事那晚,天好热,我都开空调睡下了,就像以前的无数个安祥的夜晚那样。没成想会有后来的午夜惊魂。
 
 
 
五楼的老住户给我打来第一个电话的时候,我刚在床上打滚。他劈头就问:她们给你说过了没?我说什么?没有。他说,你赶紧过来!出大事了!楼失火了!我一下子都晕了。很快,我的手机就被打爆了,大家都给我打电话,我听到的是惊恐,还有人在哭。五楼刚住进来的一个单身女孩有点慌张地在给我说:你快点来吧,你家楼着火了……我清楚地记得前一天给她签约交房的时候,看到她的身份证,还是89的。长得可以,大高个,河南的,我知道她是每天下午出门上班。后来一个男人过来给她交的钱买的单。那个时候,给我的感觉这女孩很是安祥。五楼的那家老住户是一对夫妻,带一个孩子。他本人是个小工厂主,给我的印象、一直都是红扑扑的脸堂、个子不高、可很干练。他反应最快,第一个冲下楼,关掉大楼外面的供电总挚,而那时楼道里的配电箱还在着火。我万分紧张问他情况到第怎么样,他说、可不好、你赶紧来、不晓得是否还有人困在楼里没冲出来。他已经打了119,消房车在路上……那个时候,我只感到自己头都大了。
 
 
 
我到的时候,明火已经扑灭。一边回答消防员的质训,一边翻着手机的电话薄,查出公寓楼的租户,我就一户一户地给她们打电话。刚才在路上已经打通了几个,只要能听到人声,应当没事。我一边喊着,一边打手机,有时候手机铃声就在我身后响起,我找的人就站在我后边,成功冲出来的。围观的人很多。中国人就这点不好,都不怕会有更大的爆炸,为了看到别人的热闹,都是不顾自己的安危的。501、501、501在吗?501就是前几天刚住进来的那个89的女孩。我一边打,一边问周边的人,有穿着大裤衩的,有光着膀子的,都是刚才从楼里冲出来的。据工厂主给我说,当时大家都给困在楼上,不敢往下冲。她的老婆背着小孩困在了三楼拐弯处哭,不敢往下冲。他说,你给我冲,不管怎么样,你都给我冲。因为他有经验、那个时候,明火没险、就怕吸烟。你指挥他媳妇背着孩子冲出来,立码安排到车里。他给我说,现在就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人。我说,我上去。跟三楼的湖北小伙要了个手电,我就往楼上冲。